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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周期之辩:泡沫里的荒唐事

时间:2017-06-19|作者:朱宁|来源:FT中文网|阅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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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宁:“这一次不一样了”的想法已经反映出经济周期的影响了,“经济周期已被驯服”的说法本身就是泡沫里的荒唐事。


历史回放:


1、17世纪30年代,荷兰,一粒郁金香花的种子可以买20套阿姆斯特丹(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全球金融中心)CBD的联排别墅;

2、18世纪中期,英国,价值100英镑一股的“南海公司”的股票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被人为炒作到了1000英镑一股,以至于类似的北海西海公司纷纷成立,英国社会当时普遍认为,股票的基本面价值并没有什么意义,股价高了,意味着股票的价值自然也就高了;

3、19世纪中期,英国,蒸汽机问世不久后,英国全国投入铁路建设热潮,铁路公司林立,铁路公司股票飙升,当时在建和规划的英国全国铁路长度,超过了中国建国50年后的铁路长度总和;

4、1920年代,美国,佛罗里达迈阿密某开发商号称“上午不来买房,以后就再也买不到了”;

5、1980年代中期,中国吉林,一株君子兰售价达到十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当时10万元可以买30多两黄金,长春房价平均280元/平米左右;

6、1980年代末期,日本东京,皇宫地下的土地价值超过美国加州全州的土地价值或者加拿大全国的土地价值;

7、1990年底末期,美国,投资银行家推出“市梦率”的概念,认为盈利和市盈率概念对于互联网公司都太过时了,应该使用公司的销售收入,而非盈利水平对公司估值;

8、2007年,中国A股市场,几个小时后即将到期因此一钱不值的权证,还在以几块钱的价格被投资者所疯抢;


结果


1、郁金香价格从其峰值下跌99%;

2、南海公司的股票在达到顶峰后下跌90%;

3、英国大多数铁路公司破产,铁路公司股票平均下跌85%左右;

4、2008全球金融危机过后,佛罗里达有大量联排别墅抛售或者依法拍卖,很多别墅售价低于10万美元;

5、君子兰价格从峰值下跌99%;

6、日本主要城市房价在1990年后平均下跌70%左右;

7、美国纳斯达克指数从5132点的泡沫顶端,下跌了78%;

8、大量权证在投机者购买几个小时后价值价格归零,导致最后的接盘者损失高达100%。


这些在今天看起来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的资产价格和支持这些价格的疯狂舆论,在泡沫鼎盛时期不但不在少数,而且大行其道。反倒是那些尚存一些理性思考之心的有识之士往往会在泡沫时期被嘲笑成食古不化的恐龙。

股神巴菲特在过去二十年里就曾经两次分别因为回避互联网公司的投机和次贷和CDS的炒作而被当时的市场嘲笑为“终将被历史淘汰“的股神。而随着两次泡沫的最终崩盘,巴菲特又再次证明了自己“别人贪婪时我就恐惧,别人恐惧时我就贪婪”的睿智和价值。

“别人贪婪时我就恐惧,别人恐惧时我就贪婪”,听着轻松,实践起来何其困难。2013年诺奖得主希勒教授曾在给作者《投资者的敌人》一书的序言里总结说“投资是一项反人性的活动”。这种对于人类与生俱来的错误的心理感知和行为方式的抗拒,在泡沫期间就体现得尤其孤独而艰难。

而在泡沫期间这种对历史规律,基本法则,和理性的怀疑,恰恰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在泡沫期间,荒唐的想法,说法,和做法会大行其道,而对于荒唐行为的质疑和思考本身却逐渐被当作成荒唐的行为和想法。

在人类思考的诸多偏差和局限中,非常普遍的一个现象,就是人类对于主观,形象,和最近发生的事件的严重依赖,而明显忽略客观,抽象,和长期历史规律性的趋势和证据。

从一定意义上说,之所以现代经济学在解释经济现象,特别是泡沫和经济危机时捉襟见肘,很大程度上恰恰是因为人类的行为往往并不遵循概率论或者贝叶斯更新等合理或者理性的方式思考,而是严重背离经济学研究的一些基本假设。

这种人类行为和理性假设之间的差异,很可能直接导致了很多经济学研究的局限和预测的失灵。

这种被诺贝尔奖得主卡尼曼教授(《思考:快与慢》一书的作者)成为“代表性偏差”的行为趋势,在泡沫过程中被人类发挥到了极致,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释很多泡沫里的荒唐现象。

一方面,前期资产价格的上涨形成和坚定了投资者认为后期资产价格必将上涨的预期和信念。

另一方面,人类的思考往往更多依靠形象的感知和个性化的榜样,投资者身边切实发生的一夜暴富的榜样和资产泡沫逐渐累积的赚钱效应,往往比任何理性的思考和科学的原理都更有说服力。

再者,随着看空和做空的投资者逐渐主动退出市场或者被逼出市场,经济中相信“这一次不一样了”的参与者越来越多,社会舆论和投资者的“动物精神”也在泡沫发酵膨胀过程中进一步强化,最终导致市场中的大多数投机者相互支持,相互鼓励,否认泡沫的存在。

在这种社会心理下,市场的疯狂炒作最终会被升华成为伟大的创新,而这些创新也最终造就了上文中众多泡沫中的荒唐事。

正因为在泡沫里,人们每天都在面对日益翻新,鲜有重复的黑天鹅,时间长了黑天鹅成了主角,很多人自觉不自觉地忘记了白天鹅的容颜。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泡沫成为人类经济历史里最考验人性,也最考验经济规律和经济学原理的时期。

类似的,关于经济周期的讨论往往在经济繁荣时期得不到社会的关注和认可。其中最著名的可能是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在2000年代中期发表的关于金融创新已经成功地驯服了经济周期,全球经济终于从此可以摆脱失业和通胀之间的矛盾的发言。不料格林斯潘话音未落,2008-2008全球金融滔天海啸就不期而至了。

事实证明,即使是像格林斯潘这样受到全球仰慕的监管者,在对待经济周期和经济规律的时候也还是犯了自负的错误,高估了自身的能力而低估了规律和法则的无情。

更为有挑战和反讽意味的是,无论是任何单个监管者或者监管机构,还是整个国家乃至于人类经济整体,全社会对于经济周期的态度和看法都难以逃避地直接受到当时其所在市场,国家,经济所经历的特定历史时期和周期发展阶段的内生影响。

“这一次不一样了”的想法和说法本身,其实已经反映出经济周期的影响了,以至于某些笃信规律的学者,觉得听到“这一次不一样了”,“经济周期已被驯服”的说法本身,其实就是泡沫里的荒唐事。

经济学巨擘凯恩斯曾经说过一句广泛为人传诵的话“从长期来看,我们都会死去”,也许把这句名言和凯恩斯的另一句名言“动物精神”放在一起解读,就是从长期看,我们都难逃周期、政策刺激和泡沫中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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